脱笼而出 - 第64章
“凭什么!”陆晴大吼一声,胳膊在桌上用力一扫。
金属质的笔筒斜着摔下地板发出叮的脆响,里面的笔四散开来,连带着笔帽都被摔开了。成堆的文件砸在地上,将正在地板上滚动的钢笔死死压住。最后遭殃的是悬在桌子边缘的瓷质花瓶,它被陆晴举起来,又狠狠往地上砸。
“陆总!”书房异常的响动让客房的姜渔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,看见满地的狼藉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她小心翼翼地向里迈步,却被陆晴呵斥住。
“出去!谁让你进来的!”
姜渔半弯了腰,双手举在身前做出一个好似安抚的动作,小声问:“您还好吧?”
“滚出去!”
出自好意的关心没被接受也就罢了,还讨来一番骂,姜渔不想再受这个气,转身走了,顺带将门也关得死死的。
“万恶的资本家,我不受你这个气了!你就摔吧,反正摔的也不是我的,我又不心疼。摔完别让我收拾就行。”姜渔叉着腰站在门口嘟嘟囔囔,结果后面屋里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响,直吓得她一激灵。“这屋里就我一个干活的,我不收拾谁收拾,受不了了!”
大义凛然转身,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又怂地弯了腰,小心翼翼压着门把推开一条缝,正瞧见陆晴弓着腰,两手肘撑在桌上从瓶子往外倒药。
她本是用右手拿着瓶子往左手掌心里倒的,可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心里太慌张,药硬生生被她给倒在了桌上。她从桌上散乱的药片里捡起两片塞进嘴里,又起身去够放在她对面的杯子,仰着头往嘴里灌水,可又因为灌地太急被呛到了。
“咳咳!咳咳!咳!”咳声一下接着一下,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,呛的那一下也憋得她脸上发红发胀,躲在门口的姜渔看着她把眼泪都给呛出来的样子实在看不过眼去了,跑进来帮她拍背顺气。
“怎么样了陆总?好点儿没有?”
“咳咳!咳!”又不受控制地咳了一阵,陆晴清清嗓子,平静了下来,“没事了。”她用食指把自己的眼泪抹掉。
姜渔松口气,拿了药瓶将散落在桌上的药片一粒粒往里捡,陆晴靠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,“你出去吧,我自己收拾。”
正捡药片的那只手顿了下又继续收,陆晴没再说话,继续出神地看着她。姜渔收好了药又都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文件,陆晴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碎瓷片把地上散落的纸笔捡起来,又开口说:“你出去吧。我来收拾。”
姜渔抬头看她,在陆晴的目光里得到确认,于是站起了身“陆总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陆晴应了声,姜渔便转身走了。
待她离开以后,陆晴缓缓蹲下身子收拾起屋里的一片狼藉。
第二天一早,一切如常。七点钟起床,八点钟到陆氏去开始一天的工作,但在上午十一点钟,刚说完散会的陆晴在从椅子上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,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“陆总!陆总!”
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听到周文喊她,还有会议室的吵吵嚷嚷。
然后就是医院,又是医院…
第103章 【二十六】
病房门被慌乱地推开,靠坐在床头的陆晴好像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,并未立马被声音吸引地抬眼去看而是过了两秒才缓缓望过去,表情平静,唇间还含着笑“阿雨怎么这么慌?”
因为慌忙跑过来现在时雨的呼吸都未能平息,粗重的一呼一吸间心脏也还在打着鼓,仿佛在提醒着她刚才这颗心脏到底经历了一次怎样惊险的蹦极。
反复又快速从上到下扫过陆晴几遍,确认她没事儿以后时雨才走近两步,站定在病床前,一言不发盯着陆晴。
“先喝口水。”陆晴极自然地避过了时雨的目光,用眼神示意一下自己床头放着的杯子。
时雨现在哪儿有心情喝水,望着陆晴张口想说话,却是深吸进去一口气,像是放松又像是忧心,像是无奈却又像是无力。她露出个苦笑仰头用右手将自己的上半张脸掩住。
陆晴把视线集中在时雨未被遮住的唇上,看着它从微抿变成不受控制的颤动抽搐。过了十几秒,那双唇平静下来。
陆晴看着时雨,既是喜悦又是心疼“坐过来。”
时雨没答话,低垂着视线在陆晴跟前的椅子上坐下,被子下延伸出来的几根医疗器械的连接线吸引走她的目光,视线顺着被子往上移果然看见那几根线汇集在了陆晴的心脏处。
“是温水,才倒不久,我没喝过。”陆晴把水给时雨递去。
面前多出的杯子将视线截断,时雨便重新看向陆晴,不再似之前是紧紧盯着,只是平静地看。
“怎么过来得这么急,吃午饭了没有?”陆晴的语气里满是关切,又带着些浅浅的责备。
时雨摇头,她接到姜升电话的时候正要下班,听陆晴又晕倒了东西都没收拾就往楼下赶,下了车更是一路快走加小跑着。
“刚下班。接到姜升的电话就过来了。我以为你还没醒。”
相比于陆晴说话时稍快的语速,时雨回答得很慢,仿佛在说什么极为郑重的事情。陆晴朝时雨的方向微倾着身子,看着时雨的侧脸,也是在十分认真和耐心地倾听,就仿佛她们聊的不是吃饭,是什么关乎到两人命运的大事情。
陆晴点点头以做回应,然后没再问什么,偏了头望向远处的白墙,像是出神发呆。时雨也望着洁白的被单出神,左手握着杯子,右手搭在腿上。
过了一会,陆晴猛然转头看向时雨,轻快地说:“阿雨想要抱一下吗?”
时雨微蜷缩着放在大腿上的右手动了下,陆晴恰好用余光瞥见,情不自禁弯下唇角,于是挪挪身子让自己更靠近了点儿时雨的方向,干脆把手臂也张开来。
时雨看着她犹豫了下,但还是把杯子放下,起身抱上去。
起初这只是个礼貌性的拥抱,陆晴的手臂虚虚搭在时雨的背上,时雨也只是被动地弯着腰,可渐渐地,随着环在背上的手臂越揽越紧,时雨终于无法控制地将头埋上了陆晴的肩膀,而几乎就是在那一刹那,她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陆晴知道她是哭了,当下就想着调笑一句怎么出去一趟反倒是没以前坚强了,而后又觉得这话不该,她不想时雨太坚强了。
“可以哭出声来,没关系。这个丑得要命的病号服我也不心疼。”陆晴搭在时雨后背处的右手一下下轻抚着,可她仍旧只能听见一些并不平稳的呼吸,而听不见一点儿呜咽。
陆晴因此知道她错了,时雨不是没以前坚强了,是太过坚强了,而且还更倔。
本快要平稳下去的眼泪因为陆晴这话而流地更狠,时雨只能拼了命地咬紧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倒并非是为了维护什么良好的形象,只是因为心里那点儿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和成熟的倔强。
一分钟后时雨站起来,表情平静,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。陆晴看着她,心中咯噔一下,口腔中漫延开浓稠的苦涩,她使劲做了两下吞咽的动作,开口说话,却仍有些艰涩。
“一会儿有人送饭过来,阿雨可以多待一下,吃过饭再走。”陆晴说,时雨张口刚要答,陆晴又突然想起什么来,补充道:“阿雨如果已经和人约好就算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时雨摇头,她以为陆晴说的是唐逸之,毕竟她们一起工作,殊不知陆晴指的是她那位“女朋友”云墨言。
时雨这么说,陆晴就知道她没拒绝留下来吃饭,拿了手机给在家做饭的姜渔发消息再加一套餐具。
“做手术吧,别再拖了。”刚要把手机放下,陆晴就听到时雨这么说,她倒没多惊讶,毕竟她住院的事情姜升都通知时雨了,她做手术的事,大概率也瞒不住。即便不是通过姜升,时雨也总有办法知道的。
“现在陆氏已经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,项目也恢复了运转,住院休息也没什么。”前一句话时雨说得可谓斩钉截铁,现在气势却没了多大半,甚至颓然偏多,她是怕陆晴说拒绝,更是怕陆晴觉得她没有资格知晓她的病情也没有资格劝。
“好。”
时雨抬头,视线正好与陆晴相撞,这次没人躲开,她们都只是静静凝望着对方。
“两边跑着,最近累不累?”陆晴笑着问时雨。
“还好,已经习惯了。”时雨坐回椅子上,神态比先前放松不少。
每次都是还好,陆晴在心中琢磨时雨的回答,每次她问她累不累时雨都这么说,已经习惯了。是习惯累了?还是习惯了,所以不觉得累了?
“我去找医生了解一下你做手术的情况!”陆晴生病的事情是她从姜升那儿问来的,具体的情况还是太过含糊。这段时间陆晴到底住过几次院,每次都什么情况,现在的身体又怎么样,手术难度和风险什么样,谁来做,什么时候做,所有的细节她都要清清楚楚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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